第(2/3)页 “自然可以。”范蠡点头,“只是暗账涉及许多人的隐私,屈监官需保证不泄露。否则,陶邑将成众矢之的,届时别说纳贡,恐怕连生存都难。” 这是警告,也是提醒。屈由沉默片刻,终于点头:“在下明白,只看不记,不对外泄露。” “屈监官明智。”范蠡微笑,“白先生,带屈监官去看暗账。记住,只给看近一年的,以前的就不必了。” “是。” 屈由随白先生离开后,范蠡独自坐在账房。他知道,屈由这一关算是过了。此人守规矩但不迂腐,懂变通但不放纵,是个可用之才。若能将他拉拢,对陶邑大有裨益。 午时,盐场那边传来消息:昭明在宴席上喝得大醉,当场许诺要为盐场争取更多“优惠政策”,还拍着胸脯保证,以后盐场的事,他说了算。 “架起来了。”范蠡听完汇报,对身旁的阿哑道,“接下来,就该让他‘不小心’犯点错了。” 阿哑打手势问:何时? “不急,等他再享受几日。”范蠡眼中闪过寒光,“等他把盐场当成自己的地盘,等他把所有盐工都使唤惯了,再动手。” 正说着,海狼匆匆进来:“大夫,司马青那边有动静了。” “说。” “他今早去了城西的铁匠铺,以检查军械为名,拿走了三把新打的战刀。说是要‘检验质量’,但没打收条。”海狼压低声音,“属下派人盯着,他出了铁匠铺就去了当铺,把刀当了,换了五十金。” 范蠡挑眉:“堂堂楚国监官,贪这三把刀?” “属下也觉得奇怪,所以继续查了。”海狼道,“原来司马青好赌,在郢都时就欠了不少赌债。这次来陶邑,债主一路跟来,逼他还钱。他手头紧,才出此下策。” “好赌……”范蠡沉吟,“这可是个大把柄。不过,不能现在就揭穿。” “为何?” “现在揭穿,他顶多被调回郢都受罚,换个监官来,我们还得重新应付。”范蠡起身踱步,“不如……先帮他一把。” 海狼不解:“帮他?” “你暗中派人,替他还一部分赌债,让债主宽限些时日。”范蠡道,“然后,找个机会,让他‘偶然’发现陶邑的地下赌场。等他陷进去了,再慢慢收网。” 海狼倒吸一口凉气:“大夫这是要……” “要让他离不开陶邑,要让他成为我们的人。”范蠡语气平静,“一个有把柄在我们手中、又离不开陶邑享乐的监官,比一个正直清廉的监官,有用得多。” 阿哑在一旁打手势:风险太大,若被楚国发现…… “所以要做干净。”范蠡看向二人,“此事只有你我知道,连白先生都先瞒着。海狼,你去办还债的事;阿哑,你去找个可靠的人,开一家‘像样’的地下赌场,专‘伺候’司马青。” 两人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,但都重重点头。 范蠡走到窗边,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。枝叶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斑驳影子。 父亲,您若在天有灵,看到儿子用这些手段,会失望吗? 可乱世之中,不用手段,如何生存?不掌控他人,就要被他人掌控。 他要保护陶邑,保护妻儿,就只能如此。 申时,范蠡回到猗顿堡。西施正在院中教孩子认物,指着槐树说“树”,指着石凳说“凳”。孩子咿咿呀呀地学,虽然发不准音,但模样可爱。 “范郎回来了。”西施抬头,笑容温婉。 范蠡走过去,抱起儿子:“平儿今天学了什么?” “学认物呢。”西施递过一杯茶,“三位监官那边,可还顺利?” “顺利。”范蠡接过茶,轻啜一口,“比预想的还顺利。” 西施看着他,忽然轻声道:“范郎,你累吗?” 范蠡一愣,随即笑道:“不累。” “撒谎。”西施伸手抚平他眉间的皱纹,“你每次思虑过甚时,这里就会皱起来。从早上到现在,就没舒展过。” 范蠡握住她的手,叹息:“什么都瞒不过你。” “因为我是你的妻子。”西施靠在他肩上,“范郎,我知道你有大事要谋,有重担要扛。但别忘了,你还有我,还有平儿。累了,就回家歇歇。天塌下来,我们一起扛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