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嗯。” 一个字。 轻得几乎听不见。 但文雨薇听见了。 五年来第一次,她觉得自己离女儿这么近。 …… 同一个夜晚。 杭城,西湖区。 距离明珠大饭店四百公里外的世界,跟温情没有半点关系。 翠苑派出所对面那条巷子里,有一家被脏霓虹灯照得发绿的酒吧,叫“夜猫子”。 晚上十一点,柳成海穿着黑色围裙蹲在吧台后面洗杯子。 热水冲在手上,烫得快起皮,他也不缩手。 昨天,柳建业因行贿罪被刑事拘留,关进了西湖区看守所,案子还在走流程,律师说最少判三年。 消息传回家的当天晚上,柳成海那个比他大五岁的后妈连夜收拾了两个箱子,把保险柜里剩余的现金、存折和两条金项链一扫而空,打了辆出租车消失了。 电话关机,QQ删除,人间蒸发。 柳成海没追。 追什么?又不是亲妈。 老头子在外面混了十几年,什么女人没见过,找回来一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女人回来管自己叫妈,柳成海从来没喊过那声。 但钱没了是真疼。 工地停了,供应商断了,银行催账函一天三封。 柳建业在里面托律师带出来一句话:别管公司的事,先保住自己。 柳成海没什么好保住的。 他退了出租别墅,搬进酒吧储物间的行军床上,白天睡觉,晚上从九点干到凌晨三点,洗杯子、拖地、偶尔给客人调酒,一个月一千八。 省着花,刚好够每周去看守所送一次东西。 牙膏、毛巾、袜子、一条毛毯那些日常玩意。 柳建业每次隔着玻璃看见他,嘴唇动两下,说不出话,最后就是摆摆手让他走。 回来的路上柳成海也不说话,一个人坐公交,从头坐到尾。 十八岁。 没妈没家没钱,老子在看守所里蹲着。 这就是他的1999年。 “小柳,三号桌加两扎啤酒。”吧台老板拍了拍他后脑勺。 柳成海站起来,端着托盘往里走。 酒吧不大,四十来平,灯光昏暗,音响里放着迪克牛仔的《有多少爱可以重来》。 角落里几桌客人在划拳,烟雾缭绕。 经过五号桌的时候,他听见了一个跟这地方完全不搭的声音。 京片子。 “哎我跟你说,这破地方的龙井还没咱家阿姨泡的好喝,齁苦齁苦的。” 柳成海侧头看了一眼。 五号桌坐着两个女孩,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。 说话那个矮一点,圆脸,穿着鹅黄色的吊带裙,手里转着一根细烟,语速飞快。 另一个高挑,目测得有一米七三往上,穿一件黑色真丝短袖衬衫,下面配高腰西裤,头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肩后。 她没怎么说话,半靠在沙发上,手指慢慢搅着面前的莫吉托,眼神懒洋洋的,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无聊和淡然。 有来头的人。 柳成海混社会这么多年,一眼就看出来了,这两个女孩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。 鹅黄吊带那个手上的戒指少说五位数,高挑的那个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短靴,侧面有压花纹路……柳成海以前跟着老爸出入会所的时候认过这牌子,LV当季款,专柜价小两万。 这两个京城来的富家女,深更半夜跑到西湖区城乡结合部的破酒吧里喝酒。 要么是来找刺激的,要么是迷路的。 不管哪种,都危险。 柳成海正要收回视线,就看见隔壁桌的三个光头站了起来。 他认识其中一个,翠苑这片收保护费的小喽啰,外号“胖墩”,进去蹲过半年,上个月刚出来。 胖墩端着酒杯晃过去,往五号桌边上一靠。 “两位美女,不是杭城人?要不要哥带你们转转西湖夜景?” 圆脸女孩皱了皱眉,摆手: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 “别这么生分嘛。”胖墩身后那两个也围了上来,一个直接坐到了沙发扶手上,离高挑女孩不到半米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