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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谷地。

    赤道的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，碎成一地光斑。空气闷热潮湿，带着腐殖质的气息。

    十二个人站在谷地里。

    赵毅从天上落下来的时候，他们没一个动的。

    站得稳稳当当，各自占着一个方位。

    最近的一个，离赵毅不到五十步。

    矮个子，皮肤黝黑，赤裸着上半身，从脖子到小腹纹满了暗红色的蛊纹，图案是一条盘曲的蜈蚣，纹路随着呼吸在皮肤上缓慢蠕动。

    活的。

    第二个人高瘦，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，兜帽压得很低，看不清五官。

    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

    十二个人，十二种装束，唯一的共同点是每个人身上都有活物在动。

    有的在皮肤下面爬，有的缠在手臂上，有的趴在肩头，有的藏在衣袍里。

    赵毅扫了一圈。

    在港岛遇到过蛊师，当时觉得蛊术颇有些门道。

    跟眼前这十二个一比。

    小巫见大巫都算抬举了。

    “你真敢来。”

    开口的是站在正北方位的那个老人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土布衫。

    他为蟾蛊真人，十二人之首。

    赵毅的两只脚踩在落叶上，碎叶被踩得沙沙响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不敢的。”

    蟾蛊真人的浑浊老眼往上抬了半寸，上下打量着赵毅。

    “承认你很强。”

    老人的嗓门不高，但十二个方位的人全听得见。

    “五艘军舰，十二秒。我们看了直播。”

    他的大拇指从竹杖上抬起来，又落回去，反复摩挲着。

    “但你若小觑了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十二个人同时动了。

    不是攻击，只是释放气息。十二股截然不同的蛊气从各个方位冲天而起，搅在一起，把整片谷地罩了进去。

    天暗了。

    不是云遮的，是蛊气把阳光都隔绝了。

    沈清婉悬在赵毅身后十步远的位置，浑身的汗毛全炸了。她的两只手捂住口鼻，不敢呼吸。

    蟾蛊真人的最后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
    “必死无疑。”

    赵毅站在谷地正中央，十二道蛊气从各个方向往他身上压。

    “来吧。”

    两个字吐出来，轻飘飘的。

    蟾蛊真人的竹杖往地面一杵。

    “动手。”

    蜈蚣蛊真人最先出手。

    赤裸上半身的矮个子双手往前一推，皮肤上那条暗红色的蜈蚣纹路从身上剥离，落在地面上的瞬间，膨胀。

    一丈。三丈。五丈！

    五丈长的赤红蜈蚣，几百条足肢刺进泥土里，背甲上的每一片鳞都在渗着毒液，从地面蒸起一缕缕紫烟。

    它的头颅扬起，两根触须往赵毅的方向探。

    蝎蛊真人紧跟着动了。

    一只手往天上一甩，从掌中飞出密密麻麻的黑点。

    不是一只蝎子，是几万只。

    每只只有指甲盖大小，但尾部的毒针在空气中闪着蓝光，铺天盖地地朝赵毅涌过去。

    蛇蛊真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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